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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尘封往事,生亦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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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上,有车队从远处而来,三辆马车有序前进,前有侍卫骑马带路,后有小队手握刀剑断后,婢女随行在马车旁。马车的样式并不华丽,只是看婢女服饰和随行人员,也知是富贵人家的车队。

毕竟年纪大了,又加上心中郁结,气闷不顺,哪怕马车内部铺着上好的软垫,摆着最精致的点心茶果和茶水,路途即便不算遥远,却还是中途发了低热,此后便一直沉沉浮浮好不利索,脸色也愈发的不好了。

母亲身体如此,禾安也沉闷下来,即便对着她讨厌的慕容仪,也是闷闷的不说话。慕容仪也觉着没意思,路上的日子便愈发无趣了。

眼见着即将抵达都城,庄静的身子却未见起色。清竹是服侍了几十年的老人,自庄静还在闺中时便伴在她的身旁,自然对她了解的十分透彻。庄静一路病情时好时坏,她心中自是知晓是何病因的。

这日,服侍完自家主子喝完药,她收拾了药碗却并没有立即出去。庄静见她如此,主仆多年早已互相了解透彻,知是她有话要说,便开口道:“我与你相伴多年,身边再是没有比你更亲近的人了,又有何话不能说的。。”

清竹闻言便笑了,眼里却满是疼惜:“太后既如此说,也必定知晓奴婢想说的是什么。奴婢刚到您身边时,您还未满十岁,可以说看着您长大的。您小时候遭受的所有冷遇和委屈奴婢都知晓,奴婢更知道,即便如此,你仍然心系庄家母族的繁盛,否则当年便不会保下庄家。”

这一番话勾动了庄静的心弦,面色又黯淡了几分。她是庶女,比不得庄琳嫡女身份的尊贵,生母也不尽受宠爱,当年庄家盘算着将家中女儿送入宫中为妃,本家庶女中只她一个凭着姣好的容貌又因为生母无家族依靠的庶女被选中陪着庄琳入宫侍奉先皇。

毫无疑问的,她自是没有庄琳更受宠爱,庄家本也无此意,只是想着给庄琳在宫中找一个帮手或者说是垫脚石。等到她生下轩儿,那时庄琳已经先一步生下皇子,且备受先皇宠爱,庄家更是不重视他们母子,想来也是担心她的儿子将来会争夺皇位,这才造成她们母子十几年间的冷落与苦难。

到底是造化弄人,先皇并无将皇位传给北宸川的意思。当时最受宠的是凤家出来的皇后凤岚,帝后琴瑟和鸣,只是成婚三年一直无所出,为百官所不允。据说是先皇后以死进谏相逼,先皇才从官员中选妃入宫。后来先皇后有孕,先皇大喜,更是说出了若是公主,也要她继承皇位的话。

北青因开国皇后凤琉璃,对待女子一向不多加规矩束缚。凤琉璃之后,也曾出过女子为将为相之事,只是太平多年,未起战事,多数人家都开始教导女儿礼仪举止,做一名贤良淑德的女子为荣。

虽无先例,但若真的是公主,倘若她符合一国之主的要求,也未必会有大臣反对。只是后来,先皇后自缢身亡,连累腹中胎儿都未能出世。先皇也因先皇后的离世而缠绵病榻,很快便撒手而去了。根据先皇遗诏,她的儿子北宸轩登基为帝。

新帝登基,是她恳求新帝不要将庄家赶尽杀绝,这才留下了后患。

“清竹,你说,哀家当初是不是做错了?”若是她当时不管不问,此时必不会是这番局面。

清竹怔了良久,这才下定决心似的抬头看向庄静。“太后,奴婢本想将此事带到棺材里,只是眼下却是不得不说了。”

“我们之间还有何话是不能说的。”庄静看她脸色肃穆,知道清竹要说的必定不是普通小事,脸色也凝重起来。“何事?你说吧。”

清竹当即便跪下了,深深的给庄静磕了个头,还未说话大颗的眼泪滴落在褥子上,消失不见只留下浅浅的水渍。“娘娘,您可还记得当初先皇后自缢身亡那一晚发生何事?”

“我记得,那一晚庄琳邀我前去饮酒,只不过很快便不胜酒力醉倒了,待我醒来,便听到先皇后薨了的消息。”

“娘娘,您的酒量如何,你我都心知肚明,你到现在还以为是因为不胜酒力吗?”清竹擦了擦眼泪,又继续说道:“当年,庄琳邀您饮酒,你很快便醉倒不省人事了。你可知?她在您昏睡之时,以陛下和公主的性命要挟奴婢,要奴婢替她作证,先皇后自缢时,她正与您一起饮酒,一起醉酒。她正是看中了先皇信任你的缘故,才这般算计您。”

庄静忽然便想到了,当初先皇从战场归来,曾隐晦地问过她,她近些日子是否一直和庄琳多有走动,她也如实说了,只是先皇看起来并不太开心,她也只以为是因为先皇后离世的缘故。如今想来,怕是那时已有所猜疑,才未将皇位传给北宸川。

她自然也明白清竹所说的。有一次轩儿被欺负,恰巧被年少的定王所救。也正是通过定王,她与先皇后才有了交情,也正因为如此才在先皇面前露了面,日子才好过一些。先皇后多次说她品行好,皇上才准她与先皇后交往并在御前走动。

也难怪先皇后离世后,先皇那般问她。

她进宫多年,因不受庄家重视,备受庄琳及其他妃嫔欺凌,是先皇后多次维护她,拯救她于水火。当时后宫之中,除了她与庄琳膝下有子,只先皇后身怀有孕。她当时也猜测过是庄家在背后动手脚,害了先皇后和腹中胎儿,毕竟当时联合带头朝中官员说凤家不宜出皇后一说的正是庄家,先皇后若是离世,受利最大的也是庄家。只是虽有猜测,却无实证。她当时无权无势,只能将这事埋在心里。

现如今听清竹如此说,心中只有不愿,却并无怀疑。她相信庄家为了排除后患,为了让北宸川顺利登上皇位,可以去谋害先皇后及腹中孩儿。她素来酒量不错,怎会偏巧在那一夜醉倒,庄琳又怎么偏巧在那一夜用她的孩子威胁清竹。

先皇后含冤而死多年,凤家也因此才就此没落。这一切,都是因为庄家,因为她曾经袒护的庄家。只是哪怕她做了这么多,庄家依然贼心不死,暗地里又在扶持北宸川继承皇位。

她是真的想不明白,她与庄琳虽有嫡庶之别,但仍同为庄家之女。她的皇儿坐稳皇帝宝座,更是有定王扶持在侧。只要庄家族中子弟争气,无论习文还是从武,日后定有数不尽的风光与荣华富贵可享。

到底是因为什么,让他们能把整个庄家赌上,就为了让北宸川那个文不成武不就的人当上皇帝。那可是数百人的无辜性命。

“我信你的话。”庄静长纾一口气,口气里是悲凉,是不甘,亦是解脱。她擦了眼泪,微微坐起身,想笑眼泪却控制不住的留下来。清竹见她如此,也是难过的掉眼泪。伸手抹掉清竹脸上的泪水,庄静边哭边笑道:“我早该认清事实的,不该做这么多年的无谓坚持。我总是心存侥幸,认为他们还惦念着哪一点情分。现在想来,是多么的可笑。”

“娘娘,不只为了你自己,皇上和公主。更为了先皇后和凤家。凤家因当年一事没落至此,这次你万不能心慈手软。”

庄静点头,想起先皇后心中揪痛。她想起先皇后还在世时,璃王殿下那时还是小王爷,未正式继承王府,时常进宫探望先皇后,见到她时也会笑着喊一声“静娘娘”,先皇后甚至让轩儿和希儿喊璃王舅舅,璃王乃先皇后亲弟,但轩儿与希儿却并非她亲生,那可是皇后嫡生子女才准允的,可想而知这是多大的殊荣。

“那个亦怀先生是否还在?我想见他。”

“奴婢去公主哪里寻一寻。”清竹擦净眼泪整理好仪容这才转身出了马车,不过片刻,便领着一个男子上了马车。那男子见了庄静也不惧,仍旧笑嘻嘻的,分明正是男子装扮的沈念。

沈念出宫以后,便受苏九的安排去了万相寺,这一出戏,可少不了庄太后这尊大佛。

“您若是放下了,会让他们顺利一点。”

“你那日对我说,庄家如此有恃无恐的原因,也因为勾结外贼。”

“此事并非有假,东黎与西陵都有参与其中。”

“东黎,哀家知道,是海上之国,远离本土。哀家不明白庄家与他们有所结交有何益处?”这话一出,沈念便明白了。

到底还是心存侥幸。若不让她彻底死心,还真不敢放她会邺城,若是因为她而让姑娘的计划出了差错,那便是她的罪过。

她怎么能允许自己,给姑娘造成麻烦呢。

心里想了一遭,沈念面上笑容消失不见,语气也冷硬起来。“太后娘娘,需知我此行,也算受了您儿子,当今皇上的意思,为了一个从不把您放在眼里只知道利用您的庄家,您是要怀疑自己的亲生骨肉吗?难道亲生骨肉在您心里还比不得庄家吗?”

沈念此番言语字字诛心,对于庄静来说更是如此,她尚未开口,身侧的请竹便开口责问沈念?“自然不是。你在说...”

话未说完,便被沈念强行打断,一张口,又是一番诛心字句。“是与不是,大家各自心中清楚。真相如何,与我无关紧要。我最后再送太后您几句话,若您还是犹豫不决,您便也没有回邺城的必要了。”

沈念说完,看着请竹护主的动作,冷笑一声。“太后不是一直想知道定王身中何种剧毒吗?我便告诉您,此毒非毒,是蛊毒,确切的说,是一种名为天阴的蛊毒。源自海上,仅存于海水之中,曾见于东黎海国。此事,不知能不能断了太后对庄家心存的那点侥幸?”

庄静与请竹许久都未在言语,沈念看着她们震惊的样子,似是觉得还不够,又继续说道:“当年北宸川与北宸轩虽说是正统皇室血脉,但定王殿下少年风流,声名远播,备受百姓推崇爱戴,谁人不说其是天之骄子。若先皇后无嫡出血脉,若先皇薨世,定王殿下可是比先皇的两位皇子更有资格继承皇位。”

“只不过殿下并无意于皇位,这才暗中扶持了您的儿子,北宸轩。在先皇离世,殿下战场受伤而归后,以一己之力将您的儿子推上了皇帝的宝座。这些,太后您可还记得?”

庄静面色微白,紧紧咬着唇说不出话来。

记得,她当然记得,此生也绝不会忘记。记得先皇后对她们母子三人的恩情,更记得定王对她们的恩情。她,无以为报。

“太后娘娘,我真的是不能理解。当年改朝换代之际,您不愿让庄家灭门,还情有可原,毕竟当时的他们很是顺从,并无逾越之举。可如今,在您知晓了这么多之后,在您的亲生儿女面临生死之际,甚至包括若是庄家事成以后,可能会惨死的定王和璃王两位殿下,您,还在以什么理由想着为庄家开脱罪责。”

话已经说得够多够清楚得了。沈念不愿再多费口舌,从腿下抽出一把匕首扔在庄静主仆面前。“若您仍是犹豫不决,不如一死。”转身掀开车帘就要离开,又想起什么似的,转头说道:“我替北宸轩和禾安公主感到可悲,因为他们有您这样一位娘亲。”说完便离开了。

诚然,庄静对北宸轩和北宸希兄妹很好,做到了一个母亲该有的特征。可是,像庄静这种从懂事开始便被灌输以家族为重的人,在家国大事上,仍会心中偏移,哪怕是亲生子女。

若是庄静仍心存侥幸,她不介意送她一程。若不是姑娘说让她回城还有用处,她又何必多费那么多口舌,期望她能明辨事理,莫要累及儿女定王和姑娘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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